那双拿手术刀的手处理起食材来,比任何厨师都精准利落。
“番茄炒蛋,最简单的。”他把两个番茄放在砧板上,回头看她,“你先学这个。过来。”
姜芽慢吞吞地走过来。
顾承野把菜刀递给她。
她接过刀,看着番茄确无从下手。
顾承野笑了一声,站到她身后,右手握住她拿刀的手,左手扶着她的左手按在番茄上。
“从这里切,滚刀块。不要太大,炒的时候容易出水。”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一点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姜芽穿着他的旧衬衫当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
他比她高一个头,从背后看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手指叠在她的手指上,带着她一刀一刀地切下去,刀刃碰到砧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番茄汁沾到姜芽的手指上,他抽了张厨房纸巾帮她擦掉。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姜芽偏头看他的侧脸。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把他练得专注而沉稳,此刻他低头看她切菜的表情,和看手术台上的病人没有区别——
同样的认真,同样的全神贯注,好像她手里拿的不是菜刀,而是一把手术刀,而他要把毕生所学都传给她。
“看菜,别看我。”
“菜哪有你好看。”
“贫。”他手上微微用力,带着她的刀切下去,“油热了下锅,别怕溅。怕了就叫我。”
两个菜做了一个多小时。
主要是姜芽不停地问这个要放多少盐、鸡蛋打好了吗、排骨要不要焯水。
顾承野不厌其烦一一回答。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食物的香气,番茄炒蛋的酸甜、红烧排骨的酱香,混在一起把这个又小又旧的出租屋填得满满当当的。
姜芽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顾承野靠在冰箱旁边,双臂交叠在胸前,看着她笨拙地翻动锅里的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