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想抽根烟又不敢在病房里抽,只能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朵后面,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以前她也不是没生病过。
有一年冬天。
她考试周熬夜免疫力下降,腮腺炎发作,两边脸颊肿得像塞了两个小笼包,又疼又丑,不肯让他看。
他骑了快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去稻香村买了她最喜欢的枣泥糕。
哄她说:你什么丑样我没见过,就算脸肿成包子你也是最好看的那个。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说:你骗人。
他就隔着被子亲她额头,说:真的,比珍珠还真。
后来她病好了。
他瘦了好几斤。
此刻她躺在这里,脸颊没有肿,下巴却比他记忆里尖了好几分。
他想去亲她的额头。
就像多年前那样。
但他不敢。
他怕她醒了。
怕她看他的眼神还是像包间里那样冷。
怕她问他你来干什么。
姜芽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早就醒了——
他推门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不想动。
她躺在那里。
感受到他拉被子的动作。
轻得像在做一台心脏手术,感受到他手指悬在她锁骨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把被角掖好,感受到他蹲在床边好长时间一动不动。
她本来想继续装睡。
但实在装不下去了。
“你进来干什么,门口的牌子你没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