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低头看她,像是在确认她不会在他转身之后又一次消失。
直到急诊室方向,传来急促的推车声和护士的喊声,他才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跑向电梯间。
……
急诊室里乱成一锅粥。
一个年轻女性被推进来。
面色青紫,嘴唇发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正在疯狂报警。
她丈夫跟在担架车后面跑,满脸是泪。
医生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只反复说她心脏不好,她有心脏病,她不知道怀孕,她不知道。
接诊的急诊科医生快速做了评估——
宫外孕破裂,腹腔大量出血。
病人本身有严重的心脏瓣膜病变,怀孕导致心脏负荷急剧增加,宫外孕破裂又引发了失血性休克。
病人情绪极度不稳,在推往手术室的途中突然心脏骤停。
心内科、心外科、妇产科三个科室的主任同时上了台。
这是一台罕见的多学科联合急诊手术——
妇产科先开腹止血。
心内科维持循环稳定,顾承野则要在不稳定的血流动力学条件下,做心脏瓣膜的急诊修复。
手术室的灯从上午一直亮到傍晚。
顾承野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刷手服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手术很成功,大人保住了,子宫也保住了。
他直起身子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刚才在手术台上看到的一幕。
妇产科医生打开病人腹腔的时候,他在无影灯下看到了她小腹上那道已经愈合的疤痕——
不是宫外孕手术留下的新伤口。
是一道旧疤,横向的,位置很低,颜色已经发白了,但愈合得不算好,边缘有轻微的增生。
他的手在洗手池边上停住了。
上海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