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坐在她对面,他是左撇子,用右手笨拙地夹饺子,掉了两回。
鹿明月一边骂一边给他换了个勺子后拿出手机。
“来来来,拍张照——呦鸣你别躲,难得回来一趟,我得留个纪念。老顾你往那边挪挪,把呦鸣拍进去——”
顾毅被指挥着挪了半个身位。
鹿呦鸣放下筷子,坐直了一点,嘴角弯出一个得体的、不太上镜但也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顾承野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没有看镜头,继续跟那个该死的饺子较劲。
鹿明月挑了一张光线最好的,发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行字: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真好。
她的微信好友不多,大多是亲戚、老邻居、还有几个常来往的病人家属。
她忘了自己多年前还加过一个女孩的微信。
与此同时。
姜芽刚洗完澡,脸上敷着面膜。她靠在床头,无聊地翻着朋友圈,划过一堆工作动态,然后停住了。
鹿阿姨的朋友圈极少更新。
上一次发,还是五年前的一盆君子兰。
所以。
姜芽在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时,手指本能地点了进去。
照片里,顾家的餐桌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米黄色的桌布,墙角那盆她浇过水的绿萝,电视柜上那个露露做得歪歪扭扭的陶艺花瓶。
鹿阿姨坐在靠门的位置,叔叔坐在主位上,顾承野坐在桌子另一头,侧着脸,正在低头夹菜。石膏裹着他的左臂,在那个画面里格外刺目。
他受伤了?
怎么伤的?
严不严重?
这些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但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照片里另一个人吸引了全部注意。
那个女人坐在顾承野斜对面。
米色风衣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丝质衬衫,领口的铂金链子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她正对着镜头微笑,姿态舒展,坐在那里跟坐在自家餐桌前一样自然。
那种松弛,那种不言自明的归属感,是装不出来的。
姜芽不认识她。
五年前她跟顾承野在一起的时候,从未听他提起过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