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抬头,还在跟他妈打电话,声音带着鼻音:
“嗯……好……阿姨我知道了……您早点休息……”
她挂了电话,低头看着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窗外北京三环的车流声远远地传上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做了一个他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
他跪下了。
不是单膝跪地求婚那种。
是双膝跪在她面前。
跪在客厅那块她挑的浅灰色地毯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仰头看着她。
“姜芽。”他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嘴笨。你想听我认真说,我现在说。你听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手术台上准备切第一刀。
“你不是需要被驯服的人。你是姜芽。你是第一个站在到达口踮着脚尖等我的人。
你生气不是因为不讲道理,是因为我在机场没有跟你介绍薛医生。
没有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那个位置没有人占过,以后也不会有人占。
以前我不跟人介绍,是因为我从来没觉得需要介绍——
我默认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但这是我的错。
我应该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是我这辈子要娶的女人。”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那里的心跳。
“以后你生气,我不哄了。我听你说。你说多久我听多久。你说完了我再抱你。”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肩膀在发抖。
她没有抽手。她低头看着他,他跪在她面前,眼眶是红的,手贴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掌心里,很重,很快。
“你刚才卡壳的那个词,现在能说了吗。”
他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我把你当成——’。
当成什么?”
他张了张嘴,那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个来回。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命。”
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