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周亦川的。
一辆开了好几年的香槟色沃尔沃,后座堆着七七的婚礼策划方案和两箱没拆封的喜糖。
周亦川开车,七七坐副驾,顾承野和姜芽坐在后排。
车门一关,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姜芽靠着右侧车门坐着。
白绫缎长裙的裙摆铺了大半个座椅,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攥着那朵从地上捡回来的白玫瑰——
花瓣已经皱了一片。
她偏头看着窗外,耳根到脖颈那一截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粉,呼吸比平时略快一些。
顾承野坐在左侧。
深灰色衬衫的袖口还卷在小臂上,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
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中间那个扶手箱,握住了姜芽的右手腕。
不是十指相扣。
就是握着,拇指搭在她腕内侧的脉搏上,力道不重。
像是怕她跑了。
又像是怕捏疼她。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谁都假装没闻到的、几乎是甜腻的暧昧气息。
周亦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那个,哥们就这破车,没什么高档设备,隔音也不太行。你俩那个若是……是吧,就当我跟你嫂子不存在。”
顾承野抬起长腿,对着驾驶座的椅背就是一脚。
不重。
但干脆利落。
座椅晃了一下。
周亦川笑得方向盘都打滑了。
姜芽把脸别向车窗。
咬住嘴唇内侧。
肩膀微微发抖。
隔得远远的都能听见顾承野心脏咚咚跳的声音。
那心跳太重太快,像是刚下手术台又被拉去跑了一趟马拉松,连带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正午的阳光从右侧车窗灌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给她的下颌线镀了一层绒绒的金边。
她今天的妆容很淡。
眼影是接近肤色的大地色,眼线细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