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她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丝巾——是他第一次送她的那条。
她从来不系丝巾,那天突然系了,因为他前一天晚上在她脖子上留了印。
后来她去了纽约。
那条丝巾跟着她漂洋过海。
他有时候会想。
她在布鲁克林的地下室里是不是还留着那条丝巾?
是不是也像他一样。
在某些失眠的夜里把那些回忆翻出来,一遍一遍地嚼。
嚼到满嘴都是甜的,然后是苦的,然后是涩的。
最后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想念。
黄浦江上的游轮已经驶远了,汽笛声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顾承野从窗外收回目光,把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起身离开了餐厅。
姜芽没有跟剧组一起回北京。
她跟黄明涛请了两天假,说想多陪陪母亲。
黄明涛二话没说就批了,还叮嘱她把脚养好再回来上班。其实她还有另一个想去的地方。
上海西郊的墓园坐落在佘山脚下。
她奶奶就葬在这里。
小时候的寒暑假,从北京来上海住奶奶家,是她最安宁的时光。
她记得奶奶家阳台上的文竹,记得奶奶包的小馄饨,记得夏天的晚上奶奶拿蒲扇给她扇风,哼越剧给她听。
如今奶奶已经走了好几年,她坐在墓碑前,把靠在巷口买的泡桐花放在碑前,安安静静地坐了很久。
从墓园出来,她在门口碰上了顾一帆。
这不是偶遇。
顾一帆本来打算那天回纽约,签约完成以后他的任务就结束了,可他总觉得自己落了什么东西在上海。
后来他意识到。
他没落的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他托人打听到姜芽可能来奶奶的墓地,就改了机票,在墓园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