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那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手指慢慢攥紧了身后的栏杆边缘。
铁锈和雨水沾了满手。
她浑然不觉。
她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变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像一只被针扎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可她骨子里那股倔劲儿——
那股支撑她在纽约熬过五年、支撑她拖着残腿跑十一层楼、支撑她在天台上被扯开衣服也不掉一滴眼泪的倔劲儿——在这个时刻把她的脊背重新撑了起来。
“对,”她开口,声音发着抖,但下巴是扬起来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一滴泪掉下来,“我就是随便。你怎样?”
顾承野的心啊……
碎了。
碎得七零八碎。
一片一片地。
就那样看着她,死死地盯着她看。
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不是恨。
是比恨更复杂一万倍的东西。
是那种你明明爱了十几年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却发现自己连伸手碰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
那双平时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丹凤眼,此刻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在无声地流血。
他的心碎成了渣。
可他的手——那只垂在身侧、骨节分明、刚才还在发抖的手却没有抬起来。
他想去挽她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
指尖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
有些话在嘴边打战。
他想说:丫,对不起。丫,我不是故意的。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就是一个规培生,我已经把她调到刘主任那边去了,以后她不会出现在我身边了。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姜芽抬手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汪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底下所有的暗流和漩涡都被冰面盖住了。
他突然好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