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电梯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极快的。
快到来不及被任何人捕捉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自然知道她今天要来了。
秦岳昨天晚上就给他发了微信,说小棠那丫头非让我给姜芽看看脚,我拗不过答应了,明天下午她来我门诊,你别说漏了。
他还真没说漏。
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说。
姜芽坐在骨科诊室里。
秦岳让她把左脚架在检查凳上,对着肿胀的脚踝按了几个位置问她疼不疼。
她心不在焉地答着“这里还好”“那里有一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电梯里顾承野那张冷脸。
秦岳看她眼神放空,拿笔敲了敲她的膝盖:
“想什么呢?我问你这里疼不疼。”
她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秦岳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头也不抬地说:
“软组织挫伤,骨膜有点发炎,问题不大,开两盒膏药贴一周,这几天尽量少走路。”
关小棠在旁边插嘴:“岳哥你都不知道,刚才我们在电梯里碰见承野哥了,他连个招呼都没跟姜芽姐打,脸冷得跟冰块似的。”
秦岳抬眼看了姜芽一眼。
没有说话。
姜芽跟顾承野第一次吵架,也是在这家医院。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
放暑假。
姜芽来医院给还在规培的顾承野送午饭。
她在诊室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他匆匆接过饭盒说了句:“还有台手术,你回去路上小心”,转身就走。
她站在走廊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心里那点委屈越积越厚。
她不是不懂他忙。
但她今天特意提前问了他的排班表。
确认了他中午有半小时空档才来的,结果他连筷子都没打开就走了。
那天晚上她没接他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