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王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正是。”苏立点点头,一本正经,
“方才汪议长教导我们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凡事要先找自己的原因,要先学会反省自己。”
“我一时茅塞顿开,当场就悟了。”
“所以按照汪议长之说,我踢了他一脚,他不应该怪我,他应该找自己的原因。”
“一个巴掌拍不响嘛,我怎么不踢别人,偏偏踢他呢?可见,是他自己有问题。”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荣握着木锤,张了张嘴,竟一时没接上话。
他当了十多年的议长,驳倒过无数雄辩之士,头一回碰见有人把耍无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字字有出处。
张菖站在一旁,板着脸,嘴角却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到底还是把那口气绷住了。
“再说了,”苏立摊了摊手,越发诚恳,“就算,就算是确实我苏立之错,以我们汪议长那等仁德之心、那等自我反省的雅量,也绝对不会责怪我的。”
他说着,笑眯眯地看向瘫坐在台角的汪德兴。
“汪议长,你说对吧?”
“噗——”
议员中不知谁先没绷住,笑出了声,随即死死捂住嘴。
紧接着,东一声西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在大厅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有几个年轻议员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主和派的人则一个个脸色发青,偏偏半个字都驳不出来——这一套说辞,句句都是汪德兴方才自己亲口说的,一个字没改。
汪德兴被人扶着,刚顺过来半口气,听见这话,一口气又堵了回去。
他捂着肚子,手指着苏立,抖了半天。
“你……你……你简直是岂有此理!强词夺理!野蛮!粗鄙!”
苏立脸上的笑容一收,脸色一沉。
“怎么了?”
“汪议长方才还说,要以和为贵,受了欺负要先反省自己。”
“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岂有此理了?”
“难道你的仁德之心,你的自我反省,是只针对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