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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之后,宴承徽处理完军务,常常会来岑令仪的小院。
但每每只在门口,从未敢擅自踏入半步。
他们母子,是他的牵绊。
他看过她坐在檐下替孩子擦脸、梳头,眉目间一片宁静。
她从未看过他一眼,连一个眼神也舍不得给他。
倒是淮皎看到他,会用稚嫩的嗓音唤他“爹爹”。
但小家伙很快会被岑令仪抱回屋子中去。
宋明驰闲暇时会陪着淮皎嬉闹,教孩子捡石子、堆沙土,或是拿着自制的玩具逗得他咯咯直笑。
淮皎的性子愈发活泼,像头撒欢的小老虎,整日黏着娘亲,与宋明驰也很亲近。
三人其乐融融的情景,宴承徽见得多了,心底的痛却没有丝毫消减,次次都像凌迟。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本该属于他的天伦圆满,如今却好似与他无关。
宴承徽开始近乎疯狂地练兵。
天未破晓,他便亲自立于校场,披甲督练,风雨无阻。
日暮沉黑,全军收操,他依旧独自留在场上,持枪练招,反复打磨,直至汗透重甲、手臂酸胀发麻,依旧不肯停歇。
他把所有执念、痛苦、求而不得的煎熬,尽数压进枯燥严苛的训练里。
他对军纪要求严苛到极致,练兵强度比从前多了一倍不止。
校场上日日回荡着他冷硬肃杀的口令,声震四野,不带半分温度。
全军将士皆能察觉,太子殿下自到边关后,性情愈发沉冷寡言,周身戾气极重,眼底常年覆着化不开的阴翳。
往日敬他储君威仪,如今更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畏惧。
将士们操练之时,无人敢抬头看他,无人敢懈怠半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要他的身影立在校场之上,整片校场便肃寂无声,只剩兵刃相撞的脆响与整齐划一的动作。
人人都怕这位太子殿下。
无人知晓,这位令全军敬畏胆寒的主帅,夜夜辗转难眠,唯有靠着极致的疲累来麻痹自己。
他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大战爆发。
转机来得很快,半个月后,岑令之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