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太容易了,也太不负责了。
他若是死了,谁去寻回孩子?谁去弥补他亏欠岑令仪的一切?
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明德殿灯火通明。
宴承徽坐在书案前,怔怔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自己错得太深,几乎无可挽回。
面前的书案上,摊着北狄军情急报,边上是边关的堪舆图。
“云阙,磨墨。”
他哑声吩咐。
“是。”
云阙上前,抬手捏起墨条。
宴承徽提笔书写。
云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瞧见他所写的内容,吓了一跳。
“……儿臣唯愿亲赴北狄,披甲杀敌……”
“殿下,万万不可!”
云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有何不可?”
宴承徽垂着眸子,手中的笔不曾停下。
他留在上京,为岑令仪所做的那些事,不值一提。换不回丢失的孩儿,也洗不清岑家蒙尘数年的冤屈。
唯有以累累战功叩请父皇重审旧案,还岑叔父一个清白,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岑令仪做的。
至于找寻孩儿,这辈子他不会停止。
“殿下,北狄铁骑凶悍善战,边关苦寒。如今战局僵持,变数莫测,宋将军父子那般的猛将,尚且九死一生,您身为储君,乃万金之躯,岂能亲身奔赴危险之地?”
云阙额头抵着地,苦苦劝说。
“孤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宴承徽手中继续书写,没有丝毫动摇。
他对不起她,总要为她做点什么。
他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