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武帝坐于上首龙椅之上,举起酒盅含笑道:“孙将军戍边劳苦,西北境荡寇,为大晟朝立下汗马功劳,可谓劳苦功高,朕心甚悦。来,与朕满饮此杯。”
“谢陛下。”
孙正烈起身,举杯与他同饮。
“诸位爱卿尽情享用,不必拘束。”
晟武帝放下酒盅,含笑抬手。
可以看出,孙正烈打了胜仗,他心情甚好。
孙正烈倒了一杯酒,再次举起酒盅道:“陛下有所不知,此番北境大捷,逐退蛮族,安定边疆,并非老夫之功,亦非单凭三军勇武之力。”
话音落下,满殿瞬时寂静,百官齐齐侧目。
只有二皇子宴清辞捏着酒盅,唇角微微勾了勾,瞥了宴承徽一眼。
宴承徽扫了孙正烈一眼,眸底闪过警觉。
“那是何人之功?”
晟武帝饶有兴致地问。
“自开战以来,微臣全靠太子殿下运筹帷幄、遥授机宜,才能预判敌情,定下方略,老夫不过是依殿下之计行事,方能连战连捷,全胜而归。此番功绩,首功当归太子殿下!”
他说着走上前,对着宴承徽深深一揖。
不等宴承徽说话,他再次开口,言语掷地有声。
“下官此生愿追随殿下,为殿下效死!”
话音落下,整个大庆殿一片死寂。
皇子效忠帝王,武将效忠社稷,孙正烈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居然当众言明要效死于太子,这不是明晃晃的结党攀附?
晟武帝面上温和的笑意淡去,眼底掠过一丝冷疑,指尖扣住御案的边角。
他看向宴承徽。
不只是他,朝中百官目光都落在宴承徽身上,等着看这位太子殿下会如何回应。
宴承徽抿唇看着孙正烈。
他自然看得明白。
孙正烈自然不是真心推功效忠,只是借机设套,将他架在烈火之上炙烤。
若他坦然应下孙家的效忠,便是坐实暗蓄私党的罪名,犯了大忌。父皇疑心甚重,他的储君之位自然岌岌可危。
可若他当众驳斥孙正烈的荒唐言辞,孙正烈则可顺势俯首请罪,扮作劳苦功高却被太子苛待的可怜功臣。
当着满堂文武的面,他这个太子只会落得一个容不下凯旋功臣的罪名,凉了边关将士的心。
此刻局面,于他而言,进退皆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