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石米,哪儿来的?”
李昭神色不变:“买的。”
“从哪儿买?”
“渤海郡一个粮商,去年秋收时谈下的价。钱是我自己的俸禄,攒了大半年。”
赵云没接话。
平原县周边去年歉收,渤海郡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成色的粟米,不是小粮商能拿得出来的。
更何况,一个县令的年俸才多少?
四百石俸禄,折成钱帛,刨去日常开销,能剩几个?
十石好米,少说值万钱。
但赵云没有继续追问。
他是武人,不是讼师。
李昭不愿说,自有不愿说的道理。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批粮实实在在地救了人。
“明日还施粥吗?”赵云问。
“施。”李昭答得干脆,“每日三锅,不断。”
赵云默然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李兄。”他没回头,“不管那米从哪儿来的,今日南门街上那些人的眼神,云看见了。”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李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施粥之后,消息会传出去。
明天涌进平原县的流民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人越多,粮越多,能做的事就越多。
这笔账,李昭算得很清楚。
……
入夜。
县寺后堂,一盏油灯搁在案上,火苗被风吹得直晃。
李昭让孙福去街上买了半斤浊酒,两碟咸菜。
赵云来的时候,酒已经温好了。
两人对坐,各饮一盏。
赵云放下酒盏,先行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