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收回视线,银剪卡嚓卡嚓,半开或开至最盛的海棠花掉进竹篮,偶尔又一两朵落地。
机械、重复、无趣的动作。
他的神思逐渐游离。
“啪——”
一道劲风忽的甩到他的手背上,银剪落地,殷离的视线陡然聚焦,只来得及捕捉到淡紫披帛收回的残影。
手背上除了红痕,还有一丝很淡的香气。
“叫你剪花你在这梦游?说了只要刚开的,看你剪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亭中端坐的少女衣裙华贵,漂亮的眉因不满拧起。
殷离提着竹篮,轻轻抚上手背的红痕,眸中闪过一丝新奇。
真有趣。
梅念惊诧道:“你耳朵聋了?”
以往殷离做事情任劳任怨,她指东绝不往西,今天烤糕点的时候还很正常的,让他剪个花笨手笨脚,反应还慢半拍。
殷离终于抬起头,脸上是梅念所熟悉的、沉默怯懦的表情。
“殿下,别生气。”他低垂着眼,轻声细语,“我重新剪一篮。”
白衣少年反手倒了竹篮中的花,弯腰拾起银剪,目光在花枝逡巡,捏着花枝,银剪一开一合。
细心挑选的饱满花朵掉入竹篮。
*
漱雪峰,主殿。
“陆濯——”
一道水墨身影火急火燎踏入殿门,手里的羽扇敲得手心啪啪响。
“你你你……我……”
桌案上,正待处理的各境事务积压如山。
陆雨霁检阅了流芳宴的流程,确认无误,仙都之主的大印加盖,玉简化作流光飞去。
“何事?”他平静看向风度全无的好友。
微生羽视线扫了一圈,找到茶水仰头饮完,深深吸气几口,仍然无法平复跌宕起伏的心绪。
“我是和你说可以探魂,但是你……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天知道他察觉梅念神魂上有旁人气息的时候,有多么错愕。
而且这道神魂气息竟然是好友的!
陆雨霁避开了微生羽的视线,语气平静:“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