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没想明白,便不去想了。
虽然过程波折了些,终究达成了一开始想要的目的,既救了殷离,也顺利阻止魔物影响陆雨霁渡劫。
殷离性命保住,但伤重未愈,总叫梅念想起前世的事,觉得欠了他的,都不能理直气壮去使唤。
她索性把人留在流玉小筑养伤,命令医修必须治到完好如初。
一晃七日,殷离的伤基本痊愈。
午后晴光灿烂,瑶光殿外暖风徐徐,花丛葳蕤繁盛。
梅念坐在小亭里,拈起外皮金黄的桂花蜜酥,配着小荷烹的花茶吃。
石桌对面,坐了位相貌温润的青年,抿了一口茶,面带浅笑:“听闻殿下破了魔王杀阵,真是厉害极了。”
梅念很讨厌微生羽,这是除陆雨霁外,她第二讨厌的人。
不过此人在陆雨霁亡故后,记着好友所托,与巫族尽全力庇护过灵霄宫同门一段时日,后来还与素姑接应,配合着想将她救出。
“陆雨霁让你来做什么?”她的态度不冷不热。
微生羽瞧着眉眼矜贵疏离的少女,无奈挑了挑眉。
大小姐可真记仇。
不就是在她小时候,逗哭过她几次么。
裹得毛茸茸,随手一逗就哇哇大哭的小豆丁,谁能忍住不逗几下?
微生羽轻咳一声,解释道他受陆雨霁所托来为梅念检查身上是否沾染魔息,那魔王残魂当时冲着她去,残魂虽灭,却有魔息四溢。
一番检查,她周身气息洁净。
微生羽的神情却古怪起来,目光十分微妙。
“有事就说。”梅念不耐地敲了敲桌面。
“……”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并无大事,只是你在杀阵内呆的久,沾了几分逝者阴气,抽空去趟洗心池就好。”
说罢,微生羽称陆雨霁有事找他,不等梅念再说什么,已脚不沾地离开小亭。
小亭外的垂丝海棠开得正艳,树下有道清瘦身影,正挎着竹篮,手持银剪,拽下花枝默默剪花。
少年生得白皙清秀,但垂眉顺眼,微微缩着肩膀,古朴出尘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反倒显得灰扑扑。
微生羽匆匆经过,下意识瞥去一眼。
似乎是大小姐的跟班,叫什么来着……似乎是殷离?
花树下的少年察觉到视线,回身看来,一双眼眸似浸在深潭的乌黑玉石,黑沉沉的。
不过一瞬,他已敛目行礼,讷讷道:“玉衡仙尊。”
微生羽急着去漱雪峰,微微颔首后疾步离去。
殷离收回视线,银剪卡嚓卡嚓,半开或开至最盛的海棠花掉进竹篮,偶尔又一两朵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