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狭窄,摆着四五张油腻腻的小方桌,炉子上坐着大铝壶,呼呼冒着白汽。
客人不多,都是一脸疲倦的旅客。
「吃啥?」系着一条分不清本来颜色围裙的老板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同样油腻的抹布,在桌上随意划拉了两下。
「有啥?」张景辰问。
「粥,馒头,咸菜疙瘩。面条也有,得现煮,等的时间长点。」老板娘语速很快,没什麽表情。
「那就两碗粥,一碟咸菜,再来俩馒头。」张景辰点了最便宜的。
「等着。」老板娘转身去了後面。
等饭的功夫,马天宝从自己那个黑色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手绢仔细包着的小包。
打开,里面是几块黄澄澄的玉米面发糕。
他拿出一块,递给张景辰:「我媳妇儿一大早给蒸的,你尝尝,软乎着呢。」
张景辰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这时他也想起自己包里於兰给准备的东西。
盖子一掀,虽然饺子已经凉透了,但那股面香和肉馅的香气还是立刻飘了出来,在这充满煤烟小店里格外诱人。
他把饭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尝尝我媳妇的手艺。」
「这这多不好,你留着吃————」马天宝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咱俩还客气啥?换着吃。」张景辰不由分说,用筷子夹了几个饺子,直接放到马天宝面前那个空碗里。
马天宝这才憨厚地笑了笑,不再推辞,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仔细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真香!弟妹这手艺,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有些含糊,」这馅调得,咸淡正好!比我媳妇强多了,她调馅老咸。」
张景辰拿起马天宝给的发糕咬了一口,微微一愣。
这发糕口感出乎意料的好。
发酵得恰到好处,蒸出来瓷实却不死硬,入口松软微甜,一点也不拉嗓子。
「嫂子这发糕蒸做的得真好,都能开个店里。」张景辰由衷地说。
马天宝有些自豪地笑了:「她别的不行,就这蒸饽饽算是一把手。那也不能开店光卖发糕啊。。」
二人就着简单的粥和咸菜,两人分享着各自带来的乾粮,倒也吃得有滋有味,吃完後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吃完饭,又在附近转了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重新回到车站。
下午一点,那辆开往大兰县的「长途汽车」终於晃晃悠悠地进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