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苏聆兮认同她后半句的观点。
在等待馄饨出锅期间,溪柳抓着罗盘关注里面转出的消息,苏聆兮则依旧将目光移到那头热气腾腾的大锅以及在锅边忙碌叫卖的摊主夫妇上。
溪柳对此见怪不怪。
跟在苏聆兮身边几年,她早就发现了,大人不喜金银钱财,不爱美酒佳肴,不沾美色,唯一的爱好是收集香料。
可能跟浮玉的点香术有关。
而那么多举世罕见的香料,她最爱用的却只有一种,其他多数在柜子里落灰——她们这会回帝师府要拿的,正是这香。
溪柳嗅过不少次那香,感觉就是寻常花木的香气,有时候闻着又像柑橘类的果子,淡淡的。
她对香料没有涉猎,不会制香,所以会在每回跟大人出来时从卖花郎手中买几枝花送出,聊表心意。好在每回大人都欣然笑纳,应当是喜欢的。
至于爱看人包馄饨。
——只是爱看,并不爱吃。
帝师有些挑食,变着花样做吃得也不多。
等馄饨上桌了,她就不看了。
一刻后,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到桌上,溪柳闷头咬下一个,再抬头看,发现果然——对面的女子姿态优雅,正用筷子将馄饨皮不急不慢地剥下来。等里面一团指尖大小的熟菜馅露出来,她咬一口,咀嚼下去,脸色如常,但再也不动了,转而慢吞吞吃起寡淡无味的馄饨皮。
说实话,长这样大,溪柳没见过第二个这么吃馄饨的。
明明不爱吃,却又总乐意来吃。
溪柳想不明白,但她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从不会主动问这些。
她吃东西快,等她放下筷子,苏聆兮也放下了筷子,问:“吃完了?”
溪柳重重点头,起身将账结了。
苏聆兮将花拿上,随意搭进臂弯里,起身慢悠悠往外走。
又穿过一街繁闹喧哗,岔过三条小长巷,帝师府近在眼前。
这座宅邸是早些年皇帝赐下的,那会还不叫帝师府,叫尚书府。牌匾上黑底金漆,字是圣上亲提,两尊石兽口中衔珠,安静矗立。
两人没走正门,走了侧边一扇常年留缝的角门。
帝师府面积大,几乎占了半条街,府内建筑摆置无一不精,无一不美,举目四望,连小楼,轿厅的墙壁上也内嵌整块白玉,玉上刻着凛然威武的狮兽图案,作势要腾空扑跃。
她们从几面玉璧前走过,轻车熟路前往正院。
府上人丁稀少,一路上洒扫的仆人都只见寥寥几个,在侍弄花木,给鱼鸟喂食,清扫环廊石道。
溪柳来到苏聆兮身边时,府上已经有凋敝之象了,但并不妨碍她知道当年皇帝赐宅时这宅邸有多奢华富贵。听说园里每一株花草皆是珍品,娇贵异常,光是专门培植它们的人都有近百,经不得一点风雨摧残。
其他规制越过王府,直逼内宫,在当年引发了朝臣间的热议。
但苏聆兮并不常回帝师府,她忙起来歇在各部值房,到地方上就睡驿馆,一年中难得闲暇时会离开京城,到净月城去,在那儿住上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