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汉蹲在路旁,将几穗残谷往布袋里装。
瞧见他们,老汉还往旁边挪了挪。
顾辞在他跟前蹲下。
“老人家,这是赶虫用的?”
“先前用过。”
老汉把布袋口折了两折。
“拍了东头,西头又落下。”
“儿子在地里守了一宿,天亮回来,嗓子都喊不出声了。”
薛明阳有些不解。
“那也不能不赶啊,多少护住些,总比全没了强。”
“公子说得轻巧。村里都传,这是天谴,打死一只,便又招来一群。先前不信的,如今也不敢动了。”
傅青霄看向田中。
“谁说的?有人亲眼见过?”
“谁家不是越打越多?”
“我儿子也跟你这般问,拍着胸口说不怕。”
“昨日他把田翻了三遍,就捡回来这些。今早还没起身,先问我,爹,是不是咱真得罪了什么?”
老汉说着说着,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蝗神爷息怒,给家里留条活路吧。”
方妙妙快步上前,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只装满温水的水囊递过去。
“老伯,喝口水缓缓。”
赵文翰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老人家,天谴这话,最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路上都这么说,镇里也有人讲。”
老汉就着水囊喝了两口,抬手指了指前头的街口。
“谁家得罪了蝗神,虫就落谁家田里。往年哪见过这阵仗?老汉是真怕了。”
顾辞伸手托住老汉的胳膊,替他捡起落在鞋边的一穗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