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他落笔稍缓,锋芒比先前更盛。
“虚怀劲节支大厦,凌云百尺见青天!”
十四个字出口,满园听客的心神都被带入那场天地风雨之中。
狂风渐歇,乌云散开。
晨曦越过连绵山峦,落在湿润的悬崖上。
风雨中苦苦支撑的修竹迎着天光舒展枝叶,叶尖的水珠一颗颗坠落,映着初升的日头。
岩缝底下,被它护住的几株幼笋顶着露水拔节而起。
一株,两株,百株。
转眼之间,便化作漫山遍野的苍翠竹海。
阳光落在沧浪园众人身上,观礼士子只觉得胸中阴霾随之一散,清朗无比。
水榭四周安静了数息,只余湖水拍岸的细碎轻响。
翰林院一位老登率先起身,眼中满是动容。
“好,好一篇《雨竹》。”
“世人总以为刑名刀笔只有冰冷严苛,却不知若无规矩绳墨,风雨中的弱小草木,拿什么安稳长大?”
另一位朝中名宿抚掌轻叹。
“赵小友此篇,将规矩立在了天地之间。”
“做人修身如修竹,守法度方能立天地;朝廷用法如竹节,有绳墨方能护万民。”
“此等经世之志,才是盛世君子该有的心胸。”
评语落地,两岸士子纷纷叫好,喝彩声不绝于耳。
“说得真好!”
“刑名非苛察,正气在心间,这才是刑部官吏该有的风骨!”
“以后谁再说刑部的人只会抄家拿人,我跟他急!”
圆台之上,赵文翰面色平静,朝评委席躬身一礼。
清河席位,顾辞唇角扬起。
“赵兄的文章,向来是见字如面。”
“不争浮名,不弄玄虚,端端正正立在天地之间。”
江行简眼中尽是欣慰。
“是啊。”
“从清河一路走到帝京,赵兄心中那杆尺,从来都是这般。”
江南道席位,季伯明望着赵文翰,端起茶盏遥遥一敬。
赵文翰拱手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