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株兰守着苍苔,求的却是自养其身。”
“季解元这是借兰喻人。”
世家席位中,有人端着茶盏,轻轻摇头。
“无人赏识,再香又有何用?”
“君子读书,终究是要立于朝堂、治国安民。”
“若人人都躲进幽涧,只顾自身清名,岂不成了乡野村夫?”
这话传入周围士子耳中,立刻引起一阵低声争论。
“这话未免偏颇,身在山野便不能守君子之道了?”
“若连自己的清气都守不住,纵使站在朝堂之上,又能替百姓做些什么?”
“我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今日题目是盛世君子,只有清名,未必撑得住立意。”
“季解元不会写得是独善其身吧?”
薛明阳听得心里发痒,靠近顾辞问:
“辞弟,他们怎么又争起来了?”
“这兰花到底是隐世,还是入世?”
顾辞看着圆台上的季伯明,轻声道:
“还没写完。”
“前两联只是写兰,后面才见人心。”
薛明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季解元还有后手。”
圆台之上,季伯明没有理会水榭间的议论。
他笔锋一转,声音高了几分。
“纵使无人纫作佩,常将清馥散幽林。”
这一句出口,评委席上的数位老学士同时抬眼。
四周的争论声也少了下来。
兰花生在幽涧,并非为了逃开世人。
有人折取,将它纫成佩饰,它自有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