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诸位写牡丹、寒梅、雪松、嘉禾,各有风骨,各有胸怀。”
“季某久居江南,见惯山雨,今日想写一株兰。”
台下有人低声道:
“兰花?”
“这题倒是寻常,历来文会,十回有八回都有人写兰。”
“季解元大才,总不会炒冷饭吧?”
季伯明听见后,没有半分不悦。
“不错,兰花确实寻常。”
“可季某要写的这株兰,不在富贵人家的庭院里,也不在文人案头的玉瓶中。”
“它长在江南山雨之后,开在人迹罕至的幽涧之中。”
他稍作停留,又道:
“拙诗一首,题为《涧兰》。”
执事将宣纸铺开。
季伯明提起笔,墨尖在纸面停留片刻,清朗的吟诵声随之传遍水榭。
“山雨初收涧色深,薄烟深处隐兰心。”
开篇烟岚如洗,将雨后的江南山涧展示在众人面前。
湿润的山石,浅淡的薄雾,还有藏在草木之间的一缕兰香。
前排几名江南士子露出笑意。
“季兄写山水,还是这般雅致。”
季伯明继续落笔。
“羞同桃李争人眼,独向苍苔养素襟。”
听到这里,几名清流士子坐直身子。
这株兰不入名园,不赴盛会,也没有人与它争夺高下。
它只是守在幽涧里,长自己的叶,开自己的花。
方才认为季伯明只是借山水卖弄文采的人,此刻也收起了轻视。
“原来前面的山雨薄烟只是铺垫。”
“桃李争春,求的是世人看见。”
“这株兰守着苍苔,求的却是自养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