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若要问下官是否改动卷宗,下官认。”
“若要问下官是否包庇周元,下官也认。”
“可下官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给周家留条活路。”
这番话说完,陈康眼眶已经红了。
他撩起官袍下摆,朝堂上跪了下去。
“下官当年身为督粮判官,没能约束好船工,确有失职。”
“下官念及周元曾为大奉守过边关,念及他家中还有瞎眼老母,擅自替他求情,亦是坏了规矩。”
“今日诸位大人要罚,下官无话可说。”
“但若说下官凌辱民女、杀害船工、破船沉尸,下官万万不认!”
“这是污蔑!”
“有人想借大理寺的刀,置下官于死地!”
公堂之上一片沉寂。
陈康跪在地上,眼眶微红,活脱脱一副受尽冤屈、替人背锅的忠良模样。
堂外几名年轻文吏交头接耳,显然已被陈康这套滴水不漏的说辞唬住。
“陈大人好像真的有理有据。”
“是啊,连当年的口供缘由都解释得合情合理。”
“莫不是真冤枉他了?”
而坐在主审长案后的顾辞,神色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抬手轻轻下压。
堂内差役水火棍往地上一顿,低沉的议论声随之平息。
顾辞垂着眼,将手边一册案卷缓缓合上。
“陈大人这出戏,唱得当真动情。”
“既全了漕运府的体面,又顾了军户老母的生计,末了还能将大理寺扣上一顶受人当枪使的帽子。”
“若非本官熟读大奉律法,险些都要被陈大人的仁义心肠给打动了。”
陈康心中咯噔一下,嘴上依旧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