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怆,混杂着保家卫国的壮志豪情,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才那几个还想写诗反击的士子,此刻都放下了笔。
在这十四个字面前,任何辞藻的堆砌,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几个随从感受到周遭气氛的剧变。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领头的蛮人皱起眉头,用蛮话催促身边的翻译。
“这娃娃念的什么玩意儿?”
翻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横跨千年的悲壮。
顾辞没有理会那几个蛮人的反应。
他走到碑廊旁一张无人使用的石案前。
提笔而起,饱蘸浓墨。
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压下一个沉稳的黑点。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着亭子里那个蛮夷使臣,第三句诗脱口而出。
“但使龙城飞将在。”
如果说前两句是铺陈千里的苍茫画卷,那这一句,就是画卷之上劈下的一道惊雷。
领头蛮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龙城飞将。”
这是五百年前大奉北伐时留下的传说,是刻在北蛮人骨血里的禁忌。
据说那位大奉将军,一人一骑,于龙城之外,连斩北蛮三十员大将,硬生生拖住了十万铁骑整整七天七夜。
等到大奉援军赶到时,驻守的孤城之下,北蛮铁骑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从那以后,“龙城飞将”这个名字,就成了北蛮所有部族的噩梦。
老人们提起那个名字,至今还会吓得小儿不敢夜啼。
“他……他说什么?!”
蛮夷使臣一把揪住翻译的衣领,厉声质问。
那随从浑身发抖,嘴唇上下打架,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龙……龙城……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