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翰没有跟着人群走。
他独自绕到殿侧的碑廊里,俯下身子细读碑上的诗文。
一行一行地看,看到精妙处,抬起手指,顺着碑面上的字迹缓缓描摹。
指尖贴着冰凉的石头,一笔一划,像是要把那些字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薛明阳可憋不住这种性子。
他拽着袁少游从侧门溜了出去,两个人一路小跑,爬上了草庐后方的一处高台。
那上面是孔明书台的遗址,台基斑驳,栏杆上爬满了青苔。
两人扒着栏杆往远处望。
白河如练,在远山之间蜿蜒穿行,水光粼粼,开阔得让人心胸一畅。
薛明阳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张开双臂,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舒坦!”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袁少游也跟着嚷嚷。
“痛快!”
远处碑廊里的赵文翰头也不抬,嘴角抽搐了一下。
顾辞没有跟着任何人。
他独自站在草庐前。
草庐的门框两侧,挂着一副楹联。
联上的字年代久远,笔锋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每一个字都辨认得清清楚楚。
上联:淡泊以明志。
下联:宁静以致远。
顾辞站在那里,久久无法释怀。
前世读到这十个字,是在教科书上。
在课堂里。
在论文的注释里。
隔着纸页和千年时光,只觉得是一句漂亮的格言。
今世再看。
他自己就站在诸葛武侯躬耕过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