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明德楼门口停了十几辆骡车。
清河县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把行李往车上搬。
客栈掌柜钱伯庸亲自站在门口送行,满面堆笑。
“周先生,诸位公子,一路顺风啊。”
“下回来府城,明德楼随时给诸位留房。”
周秉文客气地拱了拱手。
“多谢钱东家这些日子的照应。”
钱伯庸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顾辞,笑意更浓了三分。
“顾小公子,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三楼那面墙上,至今还空着一个位置。公子若是不嫌弃,下回来府城,赏老朽一幅墨宝……”
“润笔费好说,好说。”
顾辞笑着摇了摇头。
“钱东家抬爱了,下回再说吧。”
“好好好,不急不急。”
钱伯庸一直送到骡车旁边,目送车队缓缓驶出巷口,这才转身回去。
十几辆骡车排成长龙。
顾辞、赵文翰、薛明阳和袁少游四人,理所当然地挤在了紧跟着周秉文的第二辆骡车里。
车厢算不上宽敞,四个少年加上一堆行李,塞得满满当当。
赵文翰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那本经义注疏,安安静静地看书。
顾辞靠在车壁上闭眼休息。
薛明阳和袁少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车队本该在一个三岔路口往西南方向拐,走大路回清河。
但第一辆骡车没有拐。
周秉文坐在头车的车头,忽然拍了拍车夫的肩膀。
“走左边那条。”
车夫一愣。
“周先生,左边那条路可不是回清河的道啊。那条路是往东北去的。”
“老夫知道。走。”
车夫不敢多问,拉了拉缰绳,骡车拐上了左边那条路。
后面的十几辆骡车见头车转了方向,也浩浩荡荡地跟着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