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嫌弃地看他一眼,继续补刀。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前两个月在咱们县衙簪花宴上,人家七步成诗,一首七律压得全场没脾气。”
“连赵兄都当场认输。”
袁少游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的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半分。
十二岁的府城案首,还能七步成诗,这等天赋才情,实打实是他仰望的存在。
他飞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冲着裴砚之的方向,结结实实作了个揖。
“江陵县袁少游,见过裴公子。”
“久仰久仰,如雷贯耳。”
裴砚之回了一礼,神色坦荡,并未因为袁少游的奉承而露出半分轻视。
“袁兄客气。”
薛明阳在旁边看着袁少游这副做派,没绷住。
“袁兄,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方才不是还问是哪路神仙吗。”
袁少游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
“此一时彼一时。”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赵文翰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脸皮,天下第一。”
裴砚之被这几人逗得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眉眼彻底舒展开来,右眼角那颗浅浅的泪痣便露了出来,看人时自带三分温和。
“诸位还是和在清河县时一样热闹。”
薛明阳赶紧拉过一条长条凳子,殷勤地往裴砚之身后塞。
“裴兄你坐你坐。”
“你怎么有空出来?不是要备考院试吗?”
裴砚之撩袍坐下,神色平静。
“家母身体安康,让我多多出来走动,莫要成日闷在书房里。”
“前几日集贤街听书坊伙计提了一嘴,说清河县的学子住在明德楼。”
“眼看府试结束,便想着过来拜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