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宣纸,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借用士人清流之名,行变通财税之实。”
“这三页纸,抵得上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写的三万字空头策论。”
顾辞依旧规矩地坐在圈椅上。
“晚辈只是纸上谈兵,出个市井商贩的馊主意罢了。”
“真要推行,县衙的关节、乡绅的试探,哪里是一块石碑能全数镇住的。”
陆正明将三页宣纸整整齐齐叠好,收进自己的宽袖之中。
“你只管出主意,剩下的事,自然有拿俸禄的人去操心。”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老朽早年在南阳府城教过书,与如今的省城布政使有几分旧交情。”
“这治水策写得很实在。”
“清河县既然占着天时地利,拿来做个样板试试水,也未尝不可。”
陆正明这话只说了一半。
布政使确实有旧交。
但他要递折子的地方,绝不是区区省城。
这等经邦济世的好苗子,这等闻所未闻的治政思路,必须送到京城那个人的案头上。
闲聊了半晌,顾辞和薛明阳告辞离去。
花厅的门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陆正明站在火炉边,看着窗外腊梅枝头上的残雪。
老常从后堂走出来,默默上前收拾茶盏。
“老常。”
陆正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上位者的霸道。
“去书房。”
“替老夫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