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的农户穷得叮当响,反而要被县衙抓去服苦役,甚至自带干粮。
这就是为什么各地水利年久失修。
没人去,也没钱修。
“你这策论上写着,修河所需钱粮人力,不再按人头点卯。”
陆正明的语气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而是以清河两岸受惠的良田多寡来计派。”
“无田者出些力气便能领几文工钱,多田者必须多出钱粮买役。”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的孩童。
“你这一笔,划掉的是全县乃至全省士绅的特权。”
“这河还没修,县衙的大门就能被那些秀才举人们给砸了。”
薛明阳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本能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咽下核桃糕,缩了缩脖子。
顾辞将茶碗放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响。
他迎上陆正明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陆老爷也说,他们是秀才,是举人。”
“读书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陆正明眯起眼睛。
“自然是清高和体面。”
顾辞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那就是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若硬从他们钱袋子里抠银子,自然如杀人父母。”
“可若是这银子,是买他们百世流芳的才名呢。”
陆正明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顾辞理了理衣袖,条分缕析地剖开其中的门道。
“其一,水利不修,来年大旱。”
“穷苦百姓大不了一走了之,去外乡逃荒。”
“可那些乡绅手里攥着的千顷良田带不走。”
“没人种地,长不出庄稼,收不到租子,最肉疼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