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饿了,该回烬风院用膳去。”
谢云烬没动。就坐在那儿,靠着椅背看她,像一条淋了雨的野狗蹲在人家屋檐下,眼神落寞,甚至还有点儿可怜。
刺儿起身,从角落里摸出一坛酒来。
“只有这个。”她把酒坛搁在桌上,“菜没有,点心也没有。二爷要是不嫌弃,就凑合喝两口。要是嫌寒碜,就回烬风院吃你的山珍海味去。”
谢云烬拍开泥封,一股冲鼻子的酒气就冒了出来。
这是阿桃从青棠那儿讨来的土烧,原本是泡药酒用的。南市口两个铜板能打一瓢,辣嗓子,后劲大。
他大咧咧倒满一碗,仰头便灌。
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一线,滑进衣领。他浑不在意,拿手随意一抹。
“陪我喝点儿。”
刺儿没动。
谢云烬也不催,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扔在桌上。
“影七在巷口卤味摊上买的。凑合吃点?”
那纸包里是卤好的牛肉,切得厚薄均匀,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酱香味儿。
刺儿忽然有点儿想笑。
绣衣司司主,九锡王府二公子,人人闻风丧胆的谢阎王,深更半夜飞檐走壁而来,就为了吃几口牛肉,喝两碗乡下土烧?
“二爷想问什么就问,别拐弯抹角的。”
“过来。”谢云烬说。
刺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拈起一块肉,咬了一口。
“卤得入味,咸香适口,不错。”
“你是牢饭吃多了,菜糠都觉着香。”
刺儿翻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谢云烬看着她吃,自己又倒了碗酒,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今儿出府做什么去了?”
“买糖葫芦。”刺儿嚼着肉,朝窗台努了努嘴,“阿桃还给二爷留了一串。”
谢云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窗台的瓷瓶里果然插着一串糖葫芦,糖衣化了大半,黏糊糊的,上面还落了两只贪吃的小飞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