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真正的剑修而言,这也是难得的机缘。
回潮之时,云中剑意比平日活跃数倍,若能撑住,自可借此淬炼剑心,窥见更深层的截云剑理。
不过欣喜归欣喜,孟启行却没有昏了头。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些尚未察觉云海异动的剑修,眉头一皱,以真炁送声,暂时压过滚滚剑鸣,沉声喝道:
“云潮将至,众弟子速退!莫被剑潮卷走!”
话音落下,云流海上诸多石台纷纷震动,不少剑修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能坐在内圈的人,大多有些胆气,也多半知道云流回潮意味着什么。
有人立刻起身后撤,也有人稳住心神,打算借机再撑一撑。
可不过俄顷之间,云色骤变。
原本洁白浩荡的云流,自云心处一点点染作铅青,继而层层加深。
转瞬之间,已如墨潮翻卷,阴影漫过万里云海。
云中雷霆滚动,道道电芒暴窜而出,撕开半边天幕,照得云下万顷碧海一片惨白。
轰隆!
云潮骤然拔高,层层叠叠,犹如雪山崩塌,挟着无尽剑音向外推来,所过之处,诸座石台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那些原本还想强撑的剑修,脸色顿时变了,当机立断起身后撤。
越往外围,反应便越热闹。
那些被迫早八的小剑修,如蒙大赦,叮叮当当收拾起剑匣蒲团,跑得比谁都快。
先前那个蹲在石台边发呆的女童也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点总算可以走了的光彩。
她双手紧紧抓住剑柄,豪气万千地想将那柄重剑往肩上一扛。
没扛动。
于是她老老实实改成了拖着走。
重剑在石台上哐当哐当乱响,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竟也跑出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先前那名太华乙炉的青衣少年,却还愣在原处,似是有些不甘。
他不久前才被剑意扫飞,脸面丢了个干净,此刻若跟着众人灰溜溜后撤,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不行?
少年人的心气,有时候便是这样。
明知前头云潮压来,剑意汹汹,也总觉得只要自己再撑一下,便能把先前丢掉的面子捡回来。
可他还没想明白,两个老练剑修已经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一种总算逮着你了的快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