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心满意足地咕噜了一圈,将被子滚得七零八落,最后仰面朝天地停了下来,看向坐在床沿的许平秋,朝他张开了双手。
“要抱!”
许平秋上前,俯身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了怀中,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啦。”
乐临清软软的压在他的身上,鼻尖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呢喃道:“就是觉得,现在好好呀。”
回家了。
爷爷在,奶奶在,娘亲在,爹也在,大黄在,秋秋也在,什么都在,什么都圆圆满满的。
就像冬天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汤,端在手里是暖的,喝进肚子里也暖暖的,从头到脚,哪里都是暖的。
“聪明秋秋!”
乐临清忽然叫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
月光从半掩的窗棂间淌进来,落在少女微仰的面庞上,雾蒙蒙的醉意还没有散尽,晕染在她的金眸之中,映得莹润,比平日里更亮,也更柔。
“嗯?”
“我好喜欢你呀!”
她就这样仰着小脸,近近地看着他,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也是呀。”许平秋伸手揉了揉她软绵绵的脑袋。
“嘿嘿。”乐临清弯起眉眼,笑得明媚。
她偏过头,将散落在脸颊旁的长发拢了拢,随意地用一只手抓到脑后,另一只手却钩住了许平秋的脖颈。
然后,她踮了踮身子,吻了上来。
窗外的月光在这一刻也变得柔和了起来,风穿过巷弄,微乎其微的气音响在耳边。
残雪融了一半,无声地落入了檐下那只积了半盆雪水的陶缸里,漾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和着月光,荡了开去。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乐临清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格外郑重,但又小小的声音说道:“秋秋,你知道吗?今天是清清的生辰哦。”
“知道呀。”许平秋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我记着呢。”
“今天是,第…好多,唔,不是好多……”她皱着眉头,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终于数清楚了,“是第十八个,十八个生日,我十八岁了!”
十八岁。
在清溪县的小镇上,姑娘家到了十八岁,便可以嫁人了。
娘亲就是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爹。
这些事情,都是娘亲讲给她听的,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冬天烤火的炉子旁边,娘亲搂着她,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慢慢地说着。
爹送给娘亲的定情之物,是一朵亲手采来的金乌花花,和一碗从镇上最远的那口井里打来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