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镇子,往柳河村的方向拐。
沙土路上坑坑洼洼,她的自行车轮子颠得哗啦响。
前头陈建国骑得不紧不慢,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二十多米开外那道灰色的人影。
柳河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已经绿了,树荫底下蹲着几个抽旱烟的老头,眼皮耷拉着。
对林美玲这个外来者视若无睹。
她远远看见陈建国在一家院门口停下来,支好自行车,抬手敲了几下门。
那敲门声很有节奏。
先两下,再一下,再两下。
是暗号。
说明不是第一次来。
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框里,碎花布衫裹着丰满的身段,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白花花一片。
她靠在门框上,抬手在陈建国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嘴唇一张一合,说了句什么,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
陈建国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女人扭了扭腰,笑骂着把他拽了进去。
门没关严,虚掩着,门缝里传出咯咯的笑声和几句打情骂俏。
林美玲推着自行车,绕到院墙侧面,把车子轻轻靠在墙根下。
这个女人,她见过。
上次来铺子里订家具时就是这个女人。
隔着柜台拿眼睛撩陈建国,说话时身子往前倾,领口往下坠。
她想起来了。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那就是说,陈建国从那时候就在骗她。
院墙不高,她踮起脚尖能从砖缝里看见院子。
院子里几只芦花鸡在地上啄食,窗台上晒着几双布鞋,大的小的都有。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侧身闪了进去,脚步落在泥土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屋里的声音从半开的窗户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像一把钝刀子剜在她心尖上。
“冤家,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