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陈建国别过脸。
“没事。”林美玲把那根头发往兜里一揣,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刨花拢到墙角,靠墙放好扫帚,转身对陈母点了下头,“妈,你坐。”
陈母没坐。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心里有了数。
小两口吵架,这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但另一件事她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今天撞上了,索性一块说。
“美玲,萍萍今年四岁了。”她先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板凳上。
“快四岁半了。”
“你跟建国结婚五年多了吧?”
林美玲没应声,已经知道婆婆要说什么了。
“过完年我就想跟你提这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空。
今天正好过来了,妈就直说了。
你们也该再要一个了。
咱老陈家就建国一根独苗,香火不能断。
趁年轻赶紧生,男孩女孩另说,得先把生出来。
你也别光顾着铺子里头的事,女人家说到底还是得……”
“妈。”陈建国打断她,眉头拧成一团,“你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陈母声音也硬了,“我当婆婆的催生不是天经地义?
你自己看看,结婚几年了,就萍萍一个丫头,再往后岁数大了想生都难。
你们现在铺子做起来了,手里也有余钱,再生一个又不会饿着。
美玲啊,你嫁进我们陈家,头几年是苦,我也知道不容易。
可再不容易也不能耽误孩子的事。”
林美玲从头到尾没抬头。
手里握着扫帚,扫帚柄是陈建国用砂纸磨过的,光溜溜的一根枣木棍,握久了磨得发亮。
她的大拇指在磨光的木柄上慢慢摩挲,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