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强拿过酒瓶,喝了一口,递回去。
“孙大爷,这鱼塘,你说了算。
怎么养,什么时候放水,什么时候放苗,你拿主意。”
老孙头把酒瓶盖拧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林老板,你放心,这片塘,我给你养出个样来。”
他重新下了塘,铁锹插进淤泥里,脚一踩,手一抬,一锹黑泥甩上了塘埂。
……
林美玲家的木匠铺子是九月里开起来的。
镇东头两间门面,前面接活,后面干活。
陈建国手艺好,榫卯严丝合缝,不用钉子都结实。
加上林国强指的那几条路。
专做嫁妆大件,大衣柜、五斗橱、梳妆台,打几套样子摆店里当样品。
去供销社找刘胜利,从买木料的人里揽活儿。
顺带接老家具翻新。
路子对了,生意就来了。
头一个月接了三单,第二个月五单,第三个月订单排到了年后。
陈建国从早忙到晚,又收了个小徒弟帮忙打下手。
林美玲管账管接待,嘴不笨,人实在,来过一回的客人,第二回就能叫出名字。
十一月二十六这天,林美玲收了一笔尾款。
一对准备开春结婚的新人,定了一套嫁妆,大衣柜、五斗橱、梳妆台,外加一张床。
今天来把剩下的八十块钱结清了。
林美玲把钱收进匣子里,翻开账本,把这笔账勾掉。
然后她往后翻了几页,看着账本上的一行字“欠二哥:陆佰元整。”
她用笔头在那行字上点了点,把账本合上了。
傍晚陈建国从后头出来,满身木屑,拿毛巾抽打着身上的锯末。
林美玲给他倒了碗水,坐在他旁边。
“建国,我跟你说个事。”
陈建国喝了口水:“啥事?”
“今天收了赵家那笔尾款,加上咱这几个月攒的,手里有五百多了。”
林美玲把账本翻开,推到他面前,“我想先把二哥那六百块钱还了。”
陈建国端碗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