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白的大惊小怪打断了柳韫玉的思绪。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许知白上楼。
这一日,她心事重重、神思恍惚,许知白难得训斥了她好几句。
原本半日就能教完的算式,竟是教到天黑都没个结论。
许知白走时都有些气不顺,柳韫玉更是垂头丧气。
从万柳堂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回温泉庄子的路上,柳韫玉突然听见外面百姓们的欢呼。
“真稀奇,今夜怎么又有天灯!”
“天哪,比昨日的还多!这又是哪家贵人?”
柳韫玉一愣,掀起车帘,抬眼就看见京城上方的漫天天灯。
比昨夜的更灿烂,更耀眼。
柳韫玉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一把抓住云渡,“去云灯斋。”
云灯斋里,孙掌柜还在满脸喜色地算账。
“孟夫人!孟夫人您怎么来了?”
听得柳韫玉的来意,他笑容一敛,低声道,“今夜的天灯啊,那是相爷订的。”
“……他可有说,是为何人订的?”
“这倒不知。”
孙掌柜问柳韫玉,“孟大人昨日为夫人豪掷千金,放了千盏天灯,夫人可还满意?昨夜那场天灯,连相爷都在望月楼下看了一会呢……”
“你说什么?”
“我说相爷昨晚在望月楼下看天灯……今日轮到他老人家自己,竟反而不看了……真是奇怪……”
一切昭然若揭了。
宋缙昨夜看见了她和孟泊舟。
猜测得到了证实,柳韫玉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粉碎了。
她手脚冰凉,僵在原地。
孙掌柜的喋喋不休,还有云渡关切的问话,全都变成了一片嗡声,然后逐渐化作尖啸……
这一晚,柳韫玉做了噩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仰山阁。
屋内的陈设依旧,她正暗自庆幸,后背却忽然窜起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