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的轮廓在伤痕下面清晰可见。
有几道是利器造成的切口,有几道是钝力挫伤。
最长的一条从左肩延伸到腰侧,血结成了硬壳,又被新的血覆盖上去,一层叠一层。
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和新鲜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旧伤哪些是新伤。
面上,额头上,都是血!
但温文宁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双眼睛,即使布满了血丝。
即使疲惫到了人能承受的极限之外,里面的光她永远不会认错。
“顾子寒!”她声音颤抖哽咽!
他活着!
顾子寒还活着!
她孩子们的爸爸还活着!
温文宁的眼泪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无声的,大颗大颗的,从她的眼角滚下来,滑过脸颊,从嘴角和下颌滚落,砸在她的毛衣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样失态过。
在手术台前没有,在拆弹的时候没有,在面对蛇群的时候没有,在摘掉防化面具暴露在高浓度毒气里的时候没有。
但看到顾子寒的这一刻,她所有的坚强全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顾子寒的目光扫过温文宁。
扫过她苍白的脸,扫过她散乱的头发,扫过她脖颈上歪掉的纱布,扫过她隆起的腹部。
心像是被无数针扎了下!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侧前方。
移到了举着注射器,距离温文宁不到一米的林清舟身上时,他的眼底烧起了一团颜色极深的火,还有深深的恐惧!
“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