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颖盯着那张处方笺。
上面的字迹跟下午方亦芳那张一样,药名后面的克数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鹿角胶、紫河车、菟丝子、巴戟天、当归……
“可是……下周三的体检怎么办?”
“体检我正常出报告,写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帮你隐瞒,也不会帮你夸大。”
“那顾明达看到报告……那是你和顾明达之间的事。”林枫靠回椅背上,“我是医生,不是你们的婚姻顾问,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你的身体治好,至于那份婚前协议、那一千四百万、还有那个控制欲……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我的处方里。”
“好!!”
陈思颖的手指松开了风衣纽扣的边缘。
“还有一句话,你听不听随你。”
“你说。”
“顾明达如果在乎的是你这个人,你的身体问题完全可以一起面对,三个月治疗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如果在乎的只是你的子宫能不能按时交货,那你签的不是婚前协议,是卖身契。”
“治不治,你自己选,支票收回去。”
陈思颖低着头,把那张空白支票从桌沿上拿回来,叠了两折,塞进包里。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转过身,对着林枫弯了一下腰。
弯腰的角度不算大,但……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戴着香奈儿包、手上闪着鸽子蛋钻戒的女人在一间十来平米的医院诊室里做这个动作,画面本身就自带十倍反差的冲击。
“谢谢。”
两个字说完,
她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拉开门,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枫把那张没有人领走的处方笺折好,放在抽屉里。
她会回来拿的。
或者不会。
总之,
不是他能替她做的决定。
他现在需要做的决定只有一个:下班之前去食堂吃点东西,还是回万福村让周桂兰投喂。
肚子替他做了选择,
食堂,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