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低头看了一眼,空白支票的纸面在台灯光线下泛着一层银行专用的防伪水印。
“陈小姐,你来之前应该做过功课。”
林枫把支票用两根手指推了回去,推到陈思颖一侧的桌沿,“今天下午,顾明达比你出得早、来得猛,在这间诊室里提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要求,我拒了。”
“现在你让我出一份假报告,方向相反,性质相同。”
“我下午对他说过一句话,重复给你听: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医生手里的笔,只写事实。”
“造假这种事,无论是帮他还是帮你,我这里都办不了。”
“……”
陈思颖的手指停在那张支票的边缘,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往前推。
她的嘴唇在口罩下面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林枫没有递纸巾,
医生,
不能共情的,
一旦共情那就完犊子了。
因为生老病死那么多,共情不完的。
所以,
林枫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口罩摘了,把手伸过来。”
陈思颖懵了一下。
“干什么?”
“号脉。”
陈思颖没动。
“你不是顾明达的人,你也不是我的病人,你现在就是一个走进诊室的普通女性。”林枫把桌面上的脉枕推到她手够得到的位置,“号完脉我有话跟你说,五分钟。”
陈思颖犹豫了一下,便摘下口罩,把右手搁上了脉枕。
林枫的三根手指落下去的瞬间,太素脉法和真实之眼同时工作。
信息流在指下铺展开来。
第一层:桡动脉搏动频率78次分,脉体细弦,尺脉沉弱。
第二层:太素脉法的“根”维度:肾精亏损严重,左尺脉几不可及,先天禀赋的根基被后天的极端节食掏空了,长年体脂率维持在16%以下,身体进入了一种“战时状态”,使得大脑判定外部环境食物匮乏,于是主动关闭生殖功能以保存能量。
第三层:“气”维度:冲任二脉虚寒,带脉约束无力。翻译成白话:负责生殖的两条奇经八脉能量不足,子宫和卵巢如同冬天没有暖气的房间,功能全面下降。
林枫的手指在脉枕上停了十五秒。
“左膝半月板有陈旧性损伤,应该是跳舞的时候落下的老伤,阴天下雨会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