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忽然伸手捏住荷濯茗下巴,掰着她的脸往上抬。
荷濯茗发脾气的往他胳膊上打了几下,林青云一动不动,只问:“他拿刀划你脖子了?”
荷濯茗奋力掰开他的手指,并不理会他的发问。但林青云的手指却箍得异常紧扣,她越是用力反而越掰不开,倒是自己下巴被捏得有些酸痛。
她打定主意不要跟林青云说话,就算掰不开林青云的手也不要跟他讲话,所以只是不高兴的拿眼睛瞪他。
荷濯茗现在觉得林青云更讨厌了——她一点也不觉得林青云问伤口是在关心自己,真正关心自己的话就不应该这么用力的掰自己下巴;他们还没有和好,荷濯茗才不要跟不尊重自己的陌生救命恩人讲话。
四目相对良久,最后还是林青云先松开手。
荷濯茗揉了揉自己下巴,迅速把脸转过去,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林青云。
不过经由林青云提醒,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伤口——摸着挺疼的。
她忍不住探头伸着脖子往水面上看,借由倒影观察伤口的形状:看起来浅浅的,应当不会留疤。
林青云蹲在旁边,揉着自己脑袋,把自己的短发揉得像一只刺猬。
见荷濯茗就是不看自己,也不跟自己讲话,他幽幽的叹气,问:“真的有这么生气吗?”
荷濯茗不语,只是往远离林青云的位置挪了挪。林青云若无其事的跟着挪过去,填平了距离,道:“小荷也骗过我吧?刚刚认识的时候,跟我说什么要去投奔亲戚之类的,明明就是胡说八道嘛……我都没有提出意见。”
荷濯茗:“性质又不一样!我们那时候刚认识,你还不算我的好朋友,更何况我只撒了一点小小的谎言,又没有伤害到你的真心。”
林青云:“那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算是好朋友的?”
荷濯茗想了想,道:“从我们一起埋掉村民尸体之后开始,共患难就算是好朋友了。”
林青云:“既然我们是共患难的好朋友,那小荷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荷濯茗就捂住耳朵站起来,沿着河边往前走。
林青云被打断发言,便站起来也跟着她走。
河水哗哗的往下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倒影也往下流。
荷濯茗因为生气而越走越快,走了不知道多久,她体力渐渐消耗,眼角余光一瞥河面,林青云仍旧在她身后跟着。
她走累了,干脆原地蹲下。
林青云绕到她正面也蹲在,抽出腰间软剑往上一托——乌衣剑化作一只衔花燕,扑腾着翅膀落到荷濯茗膝盖上。
荷濯茗强忍着捏小鸟的冲动,目光越过衔花燕,看向林青云。
林青云蹲得很柔软,手臂交叠在膝盖上,脊背完全弓着,半张脸埋在他自己的臂弯里,余下半张脸上,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睫浓密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