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爱得深沉啊。
但他费尽心思放眼线过去,可不是为了看这两人如何“鹣鲽情深”的。
“公子?”管事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裴昭没应声。
他缓缓将皱成一团的信纸展开,就着桌上的烛火点燃,火苗舔舐纸页,迅速吞噬掉那些刺眼的字句。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衬得那双桃花眼幽深得骇人。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只有信纸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他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灰烬飘落在地。
“备船。”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管事一愣:“公子,您明日不是要启程去雍州谈那批丝绸……”
“不去了。”裴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跟靖王府的人说,不就是徽州吗?我亲自去。”
管事心头一跳:“公子,这……”
“怎么?靖王殿下要找人,我裴家自然要尽心尽力,亲自跑一趟,才显得诚意足,不是吗?”
“对了,换搜小船,越快越好。”
少年脸上依旧是那副肆意慵懒的笑,只是眸子里冷沉如冰。
管事只觉这笑瘆人得很,明显又要有人遭殃了,于是连连躬身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
景珩昏迷了一整夜,到第二天午后还没醒。
殷晚枝不得不亲自照顾。
她坐在榻边,一边翻看着账册,一边用湿帕子给他擦拭额头。
账册上,冰块采买的条目格外醒目——价格高得让她肉疼。
这一趟出来,光是为了给他降温,就花了寻常商船半个月的开销。
她放下账册,目光落在榻上的男人身上。
因高热而苍白的脸色,反而衬得他五官更加深邃俊美,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薄唇因缺水而微微干裂。
比起宋昱之那种常年病弱的苍白,景珩的身形显然要结实许多,即便此刻昏迷,肩背线条依旧流畅有力,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殷晚枝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这张脸。
可喜欢归喜欢,现实问题还是要面对。
她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不行?
昨天明明箭在弦上,他居然能硬生生停下来,还把她扔冷水里。
虽说那补身子的药膳在他中毒后就停了,可之前那些银子可是实打实砸进去了的。鹿茸、海马、牡蛎粉……哪一样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