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枝却没给他犹豫的时间,拽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堆放杂物的后院,推开一扇虚掩的角门,闪身挤进一条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
“这是花楼。”景珩声音发紧,带着不赞同。
“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清高。”殷晚枝头也不回,脚步飞快。
楼梯太窄,两人几乎是胸背相贴地往上挤。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男人紧绷的身体,和腰间伤口因动作牵扯而不断加重的湿意。
推开二楼走廊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厢房,殷晚枝将他一把推进去,反手落闩。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整洁,窗边摆着盆兰花,窗户正对着后巷和河道,视野开阔。
景珩背靠门板,微微喘息,抬手似乎想摘帷帽,却又顿住。
殷晚枝顾不上许多,直接上前就去解他外衫系带:“伤哪儿了?我看看。”
这可是她千挑万选的金疙瘩,要是真伤重不治,那才是功亏一篑。
她心下着急,一时间也忘了伪装柔弱,上手就扒。
景珩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不减:“不必。”
“不必?”殷晚枝气笑了,隔着两层轻纱瞪他,“血流成这样,你想死在这儿,然后连累我被当成凶手抓起来?”
她甩开他的手,动作麻利地扯开他外衫。靛蓝布衫下,白色中衣腰侧已被暗红的血浸透一大片。
景珩身体僵硬,任由她动作,帷帽下的目光沉沉落在她急切却稳定的手指上。
殷晚枝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跑船的人,身上多少备着点伤药。
她咬开瓶塞,将药粉小心撒在伤口上。
伤口不长,但颇深,边缘整齐,像是被锋利的薄刃划过。
“忍着点。”她低声道,又从自己中衣下摆撕下一条干净布料,动作熟练地为他包扎。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腰侧紧实的肌肉,触感温热,蓄满力量。
景珩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两人靠得极近。
她低着头专注处理伤口,发顶几乎碰到他下巴,熟悉的暖香混合着伤药的苦涩,丝丝缕缕萦绕鼻端。
他能清晰看见她帷帽下露出的光洁额头,和抿紧的红唇。
昨夜就是这张唇……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