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斛家的午膳较往日晚了些。
旁的人家用好午膳的时辰,斛家的酒菜才端上饭桌。
圆桌上,居中的是一道酸菜胖头鱼,旁边是煎鱼尾,左右分别是烧鹅与烤鸡,再加三盘不同的蔬菜,已然满满当当。
“你们小两口拿来了烧鹅与烤鸡,咱们基本都不用做菜了。”斛振昌嗓音很浅,“寻常时候,就我们师徒两个吃,都吃不了多少。今日人多,咱们吃得晚一些也无妨。”
他兴致颇高,拿来了一壶酒。
邱开连忙接过酒壶给师父满上。
斛振昌见徒弟既没给自个倒酒,也没给小年轻倒酒。
“怎么,你们看我一个老头独自喝?”
“阿爷,我不会喝酒,半杯就醉。”花瑜璇说话时,手肘撞了身旁的裴池澈,“夫君,你说是吧?”
“她确实不会喝。”裴池澈道,“而我下午还得做家里的木工活。”
邱开连忙也道:“师父,徒儿下午得做学问呢。”
“哼——”
斛振昌将酒盏重重搁在了桌面上。
手指指向邱开:“你这小子,等你回京,再想与为师喝酒就难了。”
到时候留下他孤苦无依的一个老头,可怜呐。
“阿爷,小师叔是京城人氏?”
“嗯,京城纨绔一个,想着回京入太医院当太医去,否则他哪会来这地方?”
花瑜璇听出阿爷的言外之意来,也听出他话里的落寞,软声道:“阿爷,小师叔若回京,往后便由我陪着您。”
斛振昌欣慰颔首:“好孙女。”
“师父,您老提纨绔这茬作何?”邱开给自己倒了酒,“徒儿陪您喝还不成么?”
“陪为师喝,还能陪多久,照你目前的水平进太医院也算绰绰有余了。”
进太医院不一定非要异常高超的医术不可。
他这小徒弟虽说医术不能令他满意,但相对太医院那帮庸医,那简直是太好了。
裴池澈也给自己倒了酒,淡声:“既然是纨绔,如何落到要来樊州锦山学医的地步?京城纨绔,不都有后台么?多的是入仕的法子。”
却专门选了一条要刻苦学习,且将来未必能任朝廷大员的路子。
不由令人起疑。
要知道就连太医院院首的品阶都不高。
斛振昌抿了口酒:“他家里有点原因。”
裴池澈清冷的眸光看向邱开。
邱开一仰头喝尽杯中酒:“京城离此地颇远,缘故也不是不能说。”
烦闷之事说出来,心里也好畅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