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春生的小吏看着二十一二,十分机灵,应了一声,扶着腰刀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过一刻钟,就领着赵必来了。
赵必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步入书房,感受到内里沉凝的气氛,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几分。
他先是对李格非行礼:“府尹大人。”
又对裴之砚微微颔首,“裴佥判。”
“赵通判来了。”
李格非放下笔,将裴之砚方才汇报的情况,简明扼要复述了一遍。
赵必听着,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眉头渐渐锁紧。
待李格非说完,他沉吟了片刻后,看向裴之砚,问道:“裴佥判,依你现场所见,那尸身除了无头,官袍可还完整?身上可有其他明显搏斗所致的破损或撕扯的痕迹?银鱼袋…是仍在腰间,还是曾有被扯拽的迹象?”
不愧是通判。
一开口直切要害,不问虚的。
他答道:“回通判,下官仔细查验过,死者官袍除了被河水浸泡肿胀外,大体完好,未见严重扯破或刃口划痕。银鱼袋系绳有被有力拉扯的痕迹,但未脱落,仍系于腰间。”
赵必点了点头,胖胖的脸上露出神思的神情:“这就有些意思了。
若是寻常劫财害命,或是仇杀泄愤,这身显眼的官袍和银鱼袋,断无留下的道理。”
“凶手费劲割去首级,却留下能快速证明身份的官袍鱼袋,此举颇有些…,颇有些刻意为之的意味。”
他顿了顿,看向李格非。
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府尹大人,下官愚见,此案不像是简单的谋财害命或仇杀。凶手的目的性极强,手段残忍怪异,更似为了传递某种讯息。”
裴之砚接了一句:“也有故意挑衅的可能。”
赵必看向裴之砚。
随后点头,“不错。”
“大人,西京之地,勋贵高官云集,突然出现一名五品五官如此诡异毙命,本就极易引起恐慌。
加之那迷香、砂砾皆非中土常见之物,伤口亦怪异,下官斗胆揣测,这其中或许牵扯那边。。。”
赵必抬手,指着西边。
“不过,江湖恶霸作案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赵必没有把话说死。
他接着道:“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永宁县能轻易处置的,便是我们河南府,恐怕…也兜不住。”
说到这,他冷不丁话锋又一转:“只是,咽下一切尚是推测,死者身份未明,诸多疑点亦无实据。若是贸然上报,恐徒惹朝中非议,责我西京官吏遇事慌张,不堪重任。”
李格非眸光微闪。
最近就有人弹劾他,说他执行新法,宽严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