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好几次,每次醒了都听见窗外呼呼的风声,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院子里冷得很,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他穿着棉袄,趿拉着鞋,站在枣树下刷牙。
牙刷是旧的,毛都倒了,他也没换。
他想起昨晚的梦,想起姥姥站在树下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正刷着,院门被敲响了。
那声音不重,但很急,砰砰砰的,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孙玄愣了一下,含着一嘴的泡沫,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人,六七十岁,穿着一件破棉袄,头上裹着一条灰不溜秋的围巾,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孙玄认出来了——是村里的赶牛车的老汉,,论辈分他得叫叔。
赶了一辈子的牛车,村里人都叫他老赶车,真名反倒没人记得了。
“叔?”
孙玄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嘴里还有泡沫。
老汉站在门口,喘着气,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的围巾歪了,露出一截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着。
他看了孙玄一眼,话也不多说,直接开口:
“玄子,你三叔让我给你们一家捎个信,让你们赶紧回村一趟。”
说完,也不等孙玄问个明白,转身就走了。
孙玄愣在门口,嘴里的泡沫都忘了吐。
他看着老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反应过来。
他想喊住问个清楚,可人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牙刷,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