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主任被押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台下,不知道在看谁。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最后被人推着走了。
一个接一个,被押上来,宣判,押下去。
有的判十年,有的判八年,有的判三年。
最轻的那个,也被开除了党籍和公职。
每宣判一个,台下就有一阵骚动,有人叫好,有人骂,有人叹气。
最后被押上来的是赵德明,红旗公社的主任。
他没有直接参与顶替名额的事,但他是主任,管着这个公社,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脱不了干系。
他被免了职,党内严重警告,行政降级。
他站在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肩膀塌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台下有人可怜他,说他是替人背锅;有人说他不冤,谁让他管不好自己的人。
说什么的都有,但声音都不大。
宣判完了,钱有粮被押赴刑场。
刑场在县城东边的河滩上,平时没人去,荒草长到膝盖高。
消息传出去,好多人跟着去看。
孙玄没去。
他靠着老槐树,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还在议论着刚才的事。
有人说得眉飞色舞,有人说得义愤填膺,有人说着说着就哭了。
那个在操场上哭的老太太,还坐在原地,旁边有人扶着她,劝她别哭了。
“我不是哭,”老太太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高兴。那个害人的东西,终于遭报应了。”
她说着,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孙玄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
街上的人很多,都在议论刚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