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把孙雅宁和孙明熙送到幼儿园,然后骑车往县一中赶。
县一中的操场很大,平时用来上体育课、开运动会,今天成了公审大会的会场。
操场边上搭了一个台子,木板临时拼的,上面铺着红布,摆着几张桌子。
台子两边挂着大标语,白底黑字,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
台子下面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从这头看不到那头。
有穿棉袄的庄户人,有穿工装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抱着孩子的妇女。
有的从几十里外的村子赶来,天不亮就出发,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
他们站在那里,缩着脖子,跺着脚,但眼睛都亮着,盯着那个台子,等着。
孙玄找了个角落站着,靠着一棵老槐树。
他看见刘平和孙逸站在台子上,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棉大衣,脸色严肃,低声说着什么。
台下的人群还在不断地涌进来,操场上快站不下了,有人爬到墙头上,有人蹲在房顶上,有人骑在树杈上。
九点钟,公审大会正式开始。
刘平走到台前,没有拿稿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
风把他的棉大衣吹得鼓起来,他也没管。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
前些日子,我们县发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的事——红旗公社红星大队的知青王建国同志,自杀了。”
台下安静了,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旗杆的声音。
“他为什么自杀?因为他两次报名工农兵大学,两次都被刷下来。
他的名额,被别人顶了。
第一次,顶他名额的是公社书记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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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公社副主任的侄子。
他去找公社反映,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