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上列着第一批公审的名单。
红旗公社副主任钱有粮排在第一个,后面跟着跃进公社的马主任。
还有几个孙玄不认识的名字,都是各公社、各大队的干部。
罪名写得清清楚楚:利用职权、徇私舞弊、顶替工农兵学员名额、欺压知青、致人死亡。
白纸黑字,红红的公章盖在上面,像一滴凝固的血。
孙玄站在人群外面,靠着墙,点了根烟。
他看着那些踮着脚尖往里挤的人,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兴?有一点。
解气?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那里,化不开。
“十八爷爷!”
孙爱民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得满头是汗。
“县长让我告诉您,公审大会定在明天上午,在县一中操场。让您也去。”
孙玄点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公审大会那天,天还没亮,街上就有人了。
孙玄起来的时候,叶菁璇已经把饭做好了,稀粥,馒头。
他坐下吃饭,孙雅宁也醒了,揉着眼睛爬到他腿上,要吃馒头。
他掰了一小块给她,她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很认真。
“爸爸,今天不上学吗?”她问。
“上。吃完饭送你去幼儿园。”
“那你去哪儿?”
“去开会。”
“什么会?”
“大人的会。”孙玄摸摸她的头,没再解释。
吃完饭,他把孙雅宁和孙明熙送到幼儿园,然后骑车往县一中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