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喝了不少,脸红了,眼睛也红了,但说话还稳当: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辛苦了。我娘的事,多亏了大家帮忙。这杯酒,我敬大家。”
说完一仰脖,干了。
二舅也跟着敬,他话少,只是举着杯子,挨个碰了碰,然后一口闷了。
孙父和姨父也帮着招呼,添酒添菜,跟村民们拉着家常。
堂屋里,孙母和大姨陪着几个年长的女眷吃饭。
她们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偶尔抬起头,看看对方,眼眶又红了。
小花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出去了。
她站在院子里,靠着树,看着天。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彩烧得通红,像着了火。
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呱呱地叫着,往远处去了。
她想起奶奶,想起奶奶给她梳辫子,想起奶奶送她上学,想起奶奶站在村口等她回来。
现在奶奶不在了,再也没人站在村口等她了。
太阳落下去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像姥姥临走时脸上那点血色。
院子里的灯亮了,汽灯白惨惨的光照着杯盘狼藉的桌面。
村民们陆续站起来,抹抹嘴,跟大舅二舅道别。
“淑民,我们走了。你们也别太难过,老太太走得很安详。”
“是啊,人都有这一天。你们把后事办得体面,老太太在那边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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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尽管招呼。”
大舅二舅送到门口,握着来人的手,说着感谢的话。
声音沙哑,眼眶红红的,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孙父和姨父也跟着送,递烟,说话。
一个村民拉着孙父的手说:“老孙,你这两个舅子不错,办事周到,是个靠谱人。”
孙父点点头,没说话。
等村民们都走了,院子一下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