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父和姨父也上去劝,劝不住。
最后还是姥爷开口了。
他从堂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口棺材,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孙母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让你娘走吧。她累了。”
孙母愣住了。
她看着姥爷,姥爷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他只是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像一棵老树。
孙母不哭了。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让到一边。
姥姥被抬了出来。
她穿着新做的寿衣,深蓝色的,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脸上盖着白布,看不见表情。
她的手交叠放在胸前,指甲已经发青了。
几个舅妈帮着把她放进棺材里,动作很轻,怕惊醒她。
大姨扑到棺材边,最后看了姥姥一眼。
她伸手摸了摸姥姥的脸,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
孙母也过来看了。
她没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姥姥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姥姥额前的一缕白发理了理,轻声说:“娘,你走好。”
棺盖盖上了。
钉子一根一根钉进去,沉闷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一下,一下,像砸在每个人心上。
小花扑过去,拍着棺盖,喊着“奶奶”。
她的手掌拍红了,拍肿了,但她不停。
杨森过去抱住她,把她拉开。
她靠在哥哥怀里,哭得浑身发抖。